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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家园】如果我是你,旅行应该到此结束(情感小说)

日期:2022-4-22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“母蚁跋涉了整个夏天,终于在树下落脚。她们找到了公蚁,旅行已经结束……”

《动物世界》的声音清晰地从隔壁传来。好比吸引力巨大的黑洞,令我不得不停下正在做的瑜伽动作,像只气咻咻的母牛,站在阳台上静静喘息。

又想起了云柯。我们争抢电视遥控器那会儿,唯有《动物世界》能将我俩围拢到一起。我坐进沙发时,云柯就枕上来,一头黝黑微卷的短发,放入我盘起交叠的腿窝里,模样安适得像个婴儿。

那些辰光,如同亮晶晶细碎的宝石,早已被我拾掇进了潘多拉的匣子。却随时未经允许就跑出来,抖去经年浮尘,穿越遥远时空,一幕幕仍然亮若星辰。

云柯离开家乡已经六年。最初,我以为他很快就会回去。第一次给了他,就是他的女人,这是云柯说过的。我不相信他会撇下自己的女人。直到我考上护校,也离开了家乡,他依然没有回去过。

不要紧,我告诉自己。他不找我,我可以找他。护校毕业后,我去过很多地方,所到之处的首要目的就是找云柯。

有些地方,是循着他的迹象而去。后来,我发觉他向家里汇报的行踪并不可靠,便开始依靠自己的直觉,终于到了现在落脚的这个城市。

只要肯吃苦,业务精,像我这样的护士,到哪都不难找到饭吃。难的是,去哪里找云柯。

这里有点像我们家乡。当然,住的条件差些。眼下这十平米的蜗居,连摆放一台电视机的位置也难以安排。但是,《动物世界》的声音,却绵绵不绝地从隔壁传来。

已经一个多月,无论是房间隔音效果欠佳,还是这位邻居缺乏公德心,我都不准备找他麻烦。

对于喜欢动物的人,我有种本能的好感。相信他们大多善良单纯,至于个别小缺点,只要无伤大雅就好。除非……除非不讲卫生。我算不上唯一有洁癖的护士。深夜归家时,竟在自己房门口,结结实实踩了满脚狗便便。所以,我有足够理由以分贝不低的惊呼,逼出了我的芳邻。

郭美美人如其名,是房东家的女儿。如果连我这种到哪里都被称为美女,难免还有些自恋的家伙,都惊艳于眼前的女子,那么她的美完全不必置疑。更难得的是,她既没有美女的骄矜,也毫无房东的气焰。状况搞清楚后,便开始收拾残局。郭美美的态度,使我立即便原谅了她,当然也原谅了那只闯祸的小狗。

黑虎才几个月大,通体黑毛,虎头虎脑,跟它的名字倒有几分神似。据说,曾经蜷缩在雨地里,浑身颤抖,站都站不住,是郭美美的男友收养了它。

“小虎就是见不得动物受苦,同情心泛滥。”郭美美轻抚着黑虎,说得轻描淡写,满脸宠溺的神情,不知是缘自于黑虎,还是她的男友小虎。

云柯小名也叫小虎。因而,我的心脏似电击般麻木了片刻。片刻后,我在心里拜托自己,不要什么事都想到云柯好不好?这样会出问题的。

其实,的确出了些问题。关于郭美美口中的小虎,我知道得越多,就越容易被误导。首先他与我同龄,也就是说——他跟云柯同龄。其次,他来本地不足一年,似乎符合云柯的动向。还有,他在城南开了家宠物医院,不正是云柯曾经的理想吗?郭美美说了,等他来,便介绍我们认识。

于是接连几天,我都有些恍恍惚惚。那些关进潘多拉匣子的往事,又陆续跑了出来。

坐在云柯摩托车后面,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,在田野间纵情奔驰的感觉,至今仍记忆犹新。缠绵如春天的风,吹得人醺然欲醉。他曾像一尾精壮强悍的鱼,在我化成一汪春水的爱里,恣意畅游,翻江倒海。

爱会有多美就会有多罪。那个初尝禁果的春天,根本嗅不到哪怕一丝不幸的气息。不安分的祸事却悄悄降临了。

父母得知我和云柯相爱的事后,雷霆震怒。因为他们被讹上了,对方不知如何得到我们亲热的照片,尺度虽远及不上娱乐圈里闹得沸沸扬扬的艳照门,但在家乡那样的小地方,也足以使我们全家无脸见人。

何况,拿出这些照片的,竟是云柯的父亲。一直视我父亲为死对头的他,这次怎肯放过稳操胜券的良机?最终,果真是我父亲将晋升机会拱手让给他,事件才得以平息。

之后,云柯唯一一次登门赔罪的下场,是被母亲用一盆洗衣服的脏水兜头泼下。再之后,云柯便真的消失了。据说是骑着他那辆摩托车,深夜离开的家乡。

于是,云柯和他那辆摩托车,无数次在我梦里风驰电掣。

依然是我紧追其后,声嘶力竭地呼唤,轻易被吹得支离破碎。追不上,也留不住,眼睁睁看到可爱的黑虎,突然闯出来被撞得惨不忍睹。那小小身体蜷缩在我怀里,就像一团冰块,冷得我不住发抖,不停哭泣,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。

当我意识到这又是场恶梦,而自己正在发着高烧时,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。直到有人来敲门,然后门被撞开,来人将冰凉的手掌放在我额头上,给我加盖了被子。一切都模模糊糊,似幻非真,但我还是认出了他。

我找了六年的云柯,已经长成线条硬朗,肩膀宽厚的男人。当他坐在床边望向我的时候,那闪亮的眼神,好像玻璃碎片拼成的镜子,反射出的光芒刺得我不得不再度闭上眼睛。

良久,床边的云柯,依然目不转睛地盯住我。他说,你这是何苦。

何苦?为何我并未觉得苦。非但不苦,当一丝疼痛从他眼里划过,甜滋滋的喜悦却在我内心漫延,像幼时融化在嘴里的跳跳糖,简直就要连同笑声一起蹦出来了。

我恨不得立即告诉所有人,终于找到了云柯。父母再不必为我揪心,自己也无需继续跋涉。而云柯呢?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,都去了哪些地方,有没有想过我……一时间,似乎有很多话想说。

可是,我那因高烧而干裂的唇角,竟挂不住一丝笑容。眼泪倒是一滴快过一滴的迅速自颊边滑落。云柯的手,轻轻碰触一下我的面颊,泪珠便不着痕迹地被抹去了,接着又是一滴。他再次伸出的手,被郭美美握住了。

郭美美说:“最好不要耽误,病成这样了,还是马上送医院吧。”

我的病,说重不重,说轻不轻。高烧来得快去得也快,打了几天点滴,便已基本痊愈,根本比不得某些心病。心病还需心药医。

找了六年的心药,就在眼前。六年不算短,很多事过去了,很多人都变了。记得云柯不吃辣,现在却似乎嗜辣如命。过去我也不会做戏,现在却演技不赖。

看着他将足足三大匙辣椒,加进自己的炸酱面里,吃得热火朝天,汗流浃背,仿佛不单只是味觉获得了无比快感。而我一副吃惊到下巴都合不拢的神情,使云柯来不及咽下最后一口饭,便扑哧乐了。身边的郭美美,立即嗔怪地投来一眼。

郭美美的确是个美人胚子,气质娴雅,举止也淑女得不像话。难怪她是大学里人尽皆知的校花,可惜这支花还不明白,插在云柯这堆牛粪上会有什么结果。

她慢条斯理里地抬起纤细手臂,将云柯面颊上的汗珠与残渣,一下下轻轻按进了飘散着淡淡薰衣草香的纸巾里。然后,面露歉意地向我解释,别介意,他就是这样。仿佛我压根不知道,云柯该是怎样的。

我不是在吃郭美美的醋,只是有些忧伤而已。从没尝试过失去的人,永远也不懂得忧伤的滋味。有朝一日,如果忧伤浮上了郭美美漂亮的眉眼,隐痛拴住了她轻灵的身姿,那会是什么情景?我有些好奇。

更好奇的是,倘若郭美美全裸的视频画面,挂在了她所在高校的网站上,成为话题女王,甚至大伙意淫的对象。云柯会怎么想?心痛?愤怒?还是像当初一样,因愧疚而一走了之。

他当然应该愧疚。无辜的郭美美,变成了被利用的报复工具,而后名誉扫地,抬不起头。这阴损的招术,不过是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

当年,那些用来讹诈我父母的照片,不就是云柯一手炮制的吗?还记得他拍照时,我怎样傻乎乎地尽力配合,被他的甜言蜜语骗得忘乎所以。而如今,不必再费那些周张,只需把针孔摄像头安装在郭美美房间里,我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。

我到底想要什么,报复的快感,还是残忍的真相?实际上,除了知道那些昼夜不分,时时响起的《动物世界》是怎么回事了之外,我似乎一无所获。

云柯进郭美美房间的第一件事,永远都是先打开电视机。被我偷窥的画面里,似乎只有走来走去晃动的身影,云柯或者郭美美,还有黑虎,全部正常得令人失望。他们甚至没有亲热过,彼此间就像熟识的朋友,却看不出有什么理由呆在一起。

这完全不符合我的设想。想当初,我们从未虚度过在一起的时光。就算看《动物世界》,也绝不像他们这样,一个坐在地板上抚弄黑虎,另一个站在远远的窗边摆弄花草。

总有些事让人摸不着头脑,包括摄像接收器不知为何突然没了画面。在房门被敲开之前,我正摆弄那玩意儿。突然,云柯就出现了,手里拿着那只似曾相识的针孔摄像头,而郭美美就陪在他身边。

郭美美发现了它,或者准确地说,是黑虎不知如何把这所谓高科技产品,从隐蔽的角落里啃了下来,叼在嘴里当磨牙的东西。也许因为这玩意儿只配磨牙。

云柯说我比他当年还笨。那时,他唯一做错的事,不过是轻信了为他冲洗照片的朋友。怎料到,朋友会拿着我们那些隐私向他父亲兜售了个好价钱。而我现在,连卖山寨货的小贩都相信了,却不能相信他。

“相信你什么?”我狼狈得都来不及掩饰自己的可笑,只能手足无措地后退,再后退。云柯没有继续逼近,他突然一伸手,从我的桌子底下扯出来一个竟然是我很陌生的小东西,那东西既陌生又可疑。陌生是因为,我竟然不知道桌子底下有这么个东西;可疑是因为,它跟我安在郭美美房间的摄像头实在有几分神似。

难道?我狐疑地看着云柯,除了狐疑,我眼神里一定还有着幽怨,不然的话,云柯脸上那因为恼怒而恣意怒张的棱角,怎么会一点点地收拢,继而柔和了起来呢?

虽然费了些周章,但我终于搞明白了云柯想让我相信他什么。

相信,那些招引来蜚短流长的不雅照片,并非他有意流失出去,乃至于讹诈我父母的事情,更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范围;相信,他一直都在用流浪的方式惩罚着自己当年的失误;相信,一直以来无论我跋涉到了哪里,他永远都在尾随而至,不离不弃。

原来不是我在找他,而是他在跟着我。关于小虎的那些信息,就是云柯拜托郭美美透露给我的。事实上,他们相识的时间,比我见到郭美美早不了几天。作为替身女友,郭美美此时在我们这对怨侣之间竟然一点也不自觉难堪,还非常不严肃地表示,如果我愿意的话,她并不介意将“替身女友”这个角色继续扮演下去。

“母蚁跋涉了整个夏天,终于在树下落脚。她们找到了公蚁,旅行已经结束……”我几乎能够倒背如流的旁白,再次穿越隔音欠佳的墙壁,无比清晰地传来,似乎要打破此时凝固着的沉默。

“如果我是你,旅行应该到此结束了。”这话,郭美美分明是对我说的。

而后她忍着笑意,蹑手蹑脚地倒退出房间,为我们关上了房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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