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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】嫂娘 .小叔 .大侄子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2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仪水河,发源于大别山主峰南麓,它一路穿山峡,过平川,伴丘陵,蜿蜒三百余里,最后汇入长江。河流中端西侧有一座叫麻姑山的大山,大山呈等腰梯形的样子,墩墩实实地屹立在仪水河畔,大山脚下,有一个称孝义堂的詹姓大户人家。

1953年冬,詹家长子喜添一子,让詹家成了三代同堂的旺族。长孙的出世,詹家人欢天喜地,出生酒、满月酒闹了一个多月,一家老小累得筋疲力尽,没一个人叫累。

次年正月,就在长孙出生后不到三个月,又迎来了最末一位小叔子出世。小叔子这一辈弟兄九个,在世的只有五个,还有两个姐姐已经出嫁。

小叔子出生后,既没有办出生酒,也没有办满月酒,与大侄子出生时气氛相比,冷清多了。

小叔子出世时,小叔子的娘即长孙的奶奶年龄已近五十。因为曾经多子多生,严重的营养不良,让出生后的小叔子,瘦得象个刚出世的小猫儿一样。望着瘦骨嶙峋的婴儿,可一点奶水都挤不出来,难为了坐月子的娘。

大侄子的娘出身贫家,心地善良。有一天,她抱着儿子来看坐月子的婆婆,当她看到襁褓小叔子哭得小脸儿通红通红的,这八成是饿了,她也是刚做娘的女人,见出生不久的小叔子饿成这样,心疼极了,于是,她从婆怀里抱过饿得哇哇大叫的小叔子,坐回到椅子上,解下几粒衣扣,掀起大襟褂儿准备同时给叔侄俩喂奶。月子里的婆婆见儿媳为小叔子喂奶,既心存感激,又难以为情,脸上显出复杂的表情。

长得健壮的大侄子见娘怀里多了一个争食的小东西,他一边含着奶头,一边伸出小爪子向小叔子脸上抓去。没办法,大侄子的娘只好先喂饱儿子,再喂小叔子。当大侄子看到娘将他放到一边再喂小叔时,就开始大喊大哭起来,那意思就是不让娘喂小叔子。谁说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”就连不到一岁的孩子都有自私的本性,何况成人。自此后,大侄子的娘给小叔子喂奶时,再不敢将霸道的儿子带到一起。

有奶便是娘,这话真不假。小叔子吃着长嫂的奶水终于活过来了,并慢慢长大了,长到一岁能说话时,他第一句简单发音就是称嫂为娘,叫得长嫂流下了泪水,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。俗说长嫂当娘,吃过长嫂奶水的小叔子,长嫂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嫂娘。

小叔子会说话时,称嫂娘为大嫂,长嫂依着自己的儿子称小叔子叫小叔。小叔既非常敬重嫂娘,又有些害怕嫂娘。叔侄俩在一起玩的时候,嫂娘总是嘱咐小叔让着侄子点,从没叫自己儿子敬重小叔点。

小叔也总是让着大侄子,无论吃什么,都让侄子先吃,无论玩什么,让侄子玩过后,才拿到手上玩玩。叔侄俩玩骑马的小游戏时,从来都是小叔趴在地上,大侄子坐在小叔的背上,手里还拿着根小竹条,鞭笞着小叔的屁股,要小叔快爬。

与大侄子年龄相当的小叔,这么卑微地让着大侄子,可能出于对嫂娘的敬重,也可能是将大侄子当作亲密的发小,唯一没想到的自己是侄子的长辈,完全用不着做出这么低贱的样子。

叔侄俩长到六七岁时,两人开始上学了。上学得有个学名,根据当地风俗,取名的权利掌握在当家人手里。詹家的当家人是大侄子的爷爷,爷爷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,为了给这叔侄俩取个名字,绞尽了脑汁。小叔的名字好取些,就依着他头上的几个哥的名号,将小叔名字定为常青。可这大孙子的名字关乎詹家名望,得叫得响,想了几天后,长孙爷爷终于给大孙子想出了一个他觉得很满意的名字,叫家旺。

叔侄俩的小书包是大侄子的奶奶亲自缝的。大别山一带有句俗语:“爹奶疼的是头孙子,爷娘爱的是断肠儿。”这叔侄俩其中一个是她的头孙子,另一个是她的断肠儿。两个小书包,她缝的一样很精制、很漂亮。

那时鸡蛋是家庭贵重物品,俗说家有金山银山,不如多有母鸡下蛋,詹家日常开支全靠几只母鸡屁眼下蛋维持着。大侄子奶奶觉得宁可苦着日子,也不能苦了这叔侄俩。叔侄俩每天上学时,她往叔侄俩的书包里各塞一个煮熟的鸡蛋,她以为这样是很平心的,可是她没发现,两个鸡蛋时常让她大孙子抢去吃了一大半,有时甚至全让大孙子吃了,她的小儿子连一点蛋末都没吃上。

那时候的小学教学很正规,老师也很严厉,布置的作业也非常多。大侄子在课堂读书时不敢造次,可一回到家做作业时就开始耍懒了,有时多少做一点,更多的时候,他要娘喊小叔给他做作业。没读过书的娘因为太疼儿子,才会犯如此严重的错误。只要嫂娘一叫,小叔很快就来给大侄子做作业,此后,大侄子的学习成绩总是差小叔一大截,大侄子也因此输在了同一起跑线上。

有一年暑假的一天,大侄子的爷爷即小叔的父亲买了两根甘蔗回来,本来已经给这叔侄俩分好了份量,没想到两人出去互比甘蔗长短粗小时,大侄子抢去了所有粗茎的甘蔗,将那些小甘蔗梢丢给小叔。小叔平时总让着侄子,此时面对太过分的侄子,他非常气愤,举起手里的甘蔗梢子打了大侄子一下。大侄子哪受过这样的委屈,他比小叔力气大,将瘦弱的小叔摔倒在地上,再用脚狠狠地朝小叔的大腿上踩去,随后再回到娘面前恶人先告状,说小叔抢了他的甘蔗,还打了他。大侄子娘气得不得了,带着儿子去找奶奶告状。大孙子与小儿子,孰轻孰重,弄得奶奶把不准了。出于儿媳对自己小儿子喂奶那份情,无论如何得放下做婆婆的身段,先安慰下儿媳再说。奶奶想清楚了,就带了个擀面杖到处找小儿子。找到屋后沟,发现小儿子躺在沟里,她二话没说,举起擀面杖向小儿子抡去,这时只听小儿子悲惨的哭喊道:“娘,我起不来了。”

没谁想到小叔的大腿是被大侄子踩断的。嫂娘问小叔,大腿是怎么断的。小叔说,是自己不小心从沟沿上落下来摔断的。为了避免大侄子被打骂,也是因不敢得罪嫂娘,小叔吞下委屈的泪水,不敢说真话。经过两个多月的治疗,小叔断腿才算治好。

1965年,叔侄俩在磕磕碰碰的日子里长到十二岁,下个学年就要到县城读初中了。叔侄俩进入初中前,嫂娘为了让小叔多照顾些侄子,特为他做了双布鞋,缝了一身新衣服,还时不时地嘱咐小叔到初中后要多照顾些侄子。小叔见嫂娘为他换了一身新,非常感激,他信实旦旦地在嫂娘面前承诺说:“我一定会照顾好侄子,如果有别的同学打侄子,他一定会上去帮忙打架。”还有些天真的小叔,虽将照顾一词定义在帮忙打架上,足见他对嫂娘的忠诚,而嫂娘最大的担心,就是担心别的同学打她儿子。

叔侄俩终于进入初中了。寝室里,小叔睡在上床,侄子睡在下床。教室里叔侄俩同坐在一起。只是侄子的文化底子差了些,幸好有小叔经常帮辅导着,才没让侄子的学习成绩掉得很远。

第一次周末放假,嫂娘问儿子受过同学欺负没有,小叔照顾他没有,这回她儿子倒说了些实话。听说小叔没食言,极力照顾她的儿子,嫂娘心里甚为感激,做的好吃的东西再不是藏藏躲躲的,而是叔侄俩平均分配。小叔见嫂娘对他与侄子的待遇一样,也高兴得不得了,他终于看到嫂娘平心的一面。这时的大侄子好象稍微懂事点,再也没有与小叔争吃的、争玩的。

1966年,叔侄俩不知什么时候糊里糊涂地当上了红卫兵。这年秋,县城中学组织红卫兵到北京接受毛主席检阅。叔侄俩去北京见毛主席,成了詹氏家族的大事。为了准备这叔侄俩远赴北京,大侄子的爷爷即小叔的父亲,将家里的大米挑到县城换了些粮票,将留着过年的糯米做成了米粉当叔侄俩的干粮,嫂娘将压箱底的一摞钱,用线缝到叔侄俩的衣服里面,至此,詹氏一家人轰轰烈烈地完成了叔侄俩到北京的一切准备。

叔侄俩跟着同程的红卫兵到了北京后,终于等到了接受检阅的那一天。这天叔侄俩同所有的红卫兵一样激动地等候在天安门广场。上午九时,一声东方红乐曲响起,穿着草绿色军装的毛主席登上了天安门城楼,当毛主席向天安门广场的红卫兵招手时,这时原坐在天安门广场上的红卫兵刷刷地站起来了,手举着《毛主席语录》的小红本,高呼着毛主席万岁。站在人群里的叔侄俩也跟着站起来了,当大侄子去掏身上的语录本时,怎么找也没找到身上的语录本,无可奈何间,他抢去了小叔手里的语录本举了起来。小叔手里因为没有语录本不敢站起来,就这样,小叔千里迢迢来北京见毛主席,却因侄子抢去了语录本没见着。从北京回去的路上,小叔因此难过了一路,而大侄子却因此叽笑了小叔一路。

叔侄俩从北京回到学校时,学校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,教室里的桌椅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,教室内外到处是乱扔的书籍、纸张,墙壁上到处贴满了大字报。大侄子看到这样的场景很兴奋,只要学校不上课比什么都好。有一天,大侄子不知从哪儿弄到一根铁棍,他拿着铁棍子见着窗玻璃就砸,每砸碎一处窗玻璃就会发出震耳的碎裂声和他的狂笑声。他似乎是从这种碎裂声中获得了某种快意,无论小叔怎么阻挡,都没能阻挡住他将学校窗玻璃一路砸下去。

1967年夏,叔侄俩作为回乡知识青年回到老家。回到家里的小叔还能为家里做些事,可大侄子一旦挣脱了学校的约束,就成了无笼头的马,真是无法无天了。倒是有一件事,大侄子做得很积极,那就是“破四旧”。他将奶奶和他娘的雕花床架说成是四旧,找了把锯子将雕花的床架子锯断拿去烧了。詹家上堂贴的家神和祖宗牌位也让他烧了,很有些年头的铜质香炉被他砸得粉碎。娘箱子里留着的银镯、项圈等陪嫁物,也不知他丢到哪儿去了。詹家其它叔婶私下议论说,这大侄子简直就是一个败家精,可就是没人敢当面指责他。

1971年,叔侄俩到了十八岁年龄,应算是跨入成人的门槛了。在这个年龄,意味着成熟,意味着责任。叔侄俩自周岁到现在,虽说是形影不离地走过来,可他们因成长环境、教育方式的差异,小叔自然显得成熟一些,而大侄子还象个懵懵懂懂的大男孩儿,顽劣味儿十足。

十八岁左右的男孩子应该是到了娶媳妇的时候了。作为詹氏家族的长孙,更是担着繁衍第四代的重任。这年的腊月,詹家有位亲戚出面为侄子保媒。女方是当地一小姓,姑娘年方十七,生的鹅蛋脸、柳叶眉、小巧鼻子、樱桃嘴,是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姑娘。姑娘家一听说是保媒到有名的詹氏家族,高兴得不得了。

花朝节,“百花生日是良辰,未到花朝一半春。”这可是一年最美好的时节。1971年的花朝节,是男女两家商定的“看人家”(相亲)的日子。这天早饭后不多时,女孩子在娘和嫂子陪伴下来到了詹家。这时大侄子因太贪玩,早不知疯哪儿去了,只有小叔在帮着嫂娘端茶倒水,忙上忙下的。女孩子从没与詹家叔侄俩见过面,此刻见到忙上忙下乖巧的小叔,以为他就是她要相面之人,她从心里喜欢上了这个清瘦、朴实、勤快的小叔,就连女孩子的娘和嫂子也对这个小叔暗暗称赞。

在旁的媒人见状,忙提示说,我保媒的不是这一个,而是这一个的侄子,侄子比小叔还长的壮实些。既然是来相亲看人的,怎么不让那侄子在家等着,女孩子的娘一头雾水,满腹狐疑,心想那个侄子不是傻子吧!

既大方又大胆的女孩子没人招呼着,自己主动接近小叔,与小叔打个招呼,接着说说笑笑起来,俨然已成青梅竹马、两小无猜的亲热样子。小叔的嫂娘见此情景,真是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她既痛恨着自己儿子的泼皮,同时又恼恨着小叔的碍眼,无奈之际,将一把镰刀和一根绳子塞到小叔怀里说,家里柴不多了,你去打捆柴回来吧,就这样,嫂娘将小叔支使得远远的才放下心来。

“我家的表叔数不清,没有大事不登门……”午饭熟时,大门外传来完全唱走了调的样板戏《红灯记》京剧声,让屋里面的女孩子笑弯了腰。大侄子终于回来了,他一回来就走到娘面前喊:“娘,我饿了!”说完随手将灶台上用于招待客人的糯米圆子抓了两个送进嘴里,完全忽视客人的存在。女孩子见这大侄子两边腮帮子里鼓着圆子的怪像,用手掩着小嘴讥笑了起来。长孙的娘已经看出女孩子对她儿子不屑一顾的神色,女孩子轻蔑的笑声象一根钢针扎进她心里,让她难过得痛了起来。

媒人笑着对女孩子的娘和嫂子介绍说,这就是我对你家姑娘保媒的那一个,其实女孩子的娘和嫂子早已明白怎么一回事了。望着放荡、劣顽,且还有点傻气的大侄子连连摇头,此刻,连在詹家吃午饭的心思也没有了。在她们的心里,最喜欢、最看上的还是那个被嫂娘支使出去的小叔。

让嫂娘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,大约十天半月后,女家带来口信,说如果让她家姑娘许配给小叔,这门亲可以开下去,如果是许配给大侄子,这事儿再莫提了。对于詹家而言,天下万事,唯大侄子的婚事最大,至于小叔的婚事,暂时还没提到议事日程。这下又忙坏了媒人,媒人来到女家,凭着三寸不烂之舌,说如果让姑娘做詹家长孙大媳妇,比做上代小媳妇地位肯定不一样,再凭着詹家承诺的丰厚聘礼,女家终于答应将女儿许配给大侄子。可怜小叔快到手的姻缘被大侄子莫名其妙的抢了去,他蒙在鼓里还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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